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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匯報】饒公風骨 不屈抗日

戰亂不忘學術 家財盡不覺愁 一生力弘國學


稿件来源:文匯報2018-02-08第A10版 | 作者:柴婧 文森 | 编辑:金凤 | 发布日期:2018-02-08 | 阅读次数:


  香港文匯報訊 (記者柴婧)走過101 個年頭,帶着各方滿滿的讚譽,國學大師饒宗頤前日瀟灑告別塵世。終日埋首文獻古籍,世人只知饒公「業精六藝,才備九能」,而陪伴饒公38 年的入室弟子鄭煒明昨分享了這位文壇巨擘一些不為人廣知的軼事,包括在抗日戰爭時期堅拒靠攏日本,持守文人風骨。這些故事,令大眾對這位文壇巨擘,有更立體的了解。
饒公風骨不屈抗日
  自幼已嶄露出天才鋒芒的饒宗頤,是當年潮州首富饒鍔的長子,少年時已是潮汕地區的名人。1937年,抗日戰爭全面爆發。當時任中山大學廣東通志館藝文纂修的饒宗頤所身處的地區不久已告淪陷。
  港大饒宗頤學術館副館長鄭煒明分享恩師軼事時提到,當時日本人很想拉攏他,「對方想透過一些漢奸說服他,而這些漢奸正是饒公父親的朋友。」

  在港創《斗室賦》 展民族氣節

  饒宗頤沒有屈從, 並決定先回潮州,後來因要到因戰事而遷往雲南澄江的中山大學任研究員,他離開了潮州,打算從惠州、香港、再轉越南乘滇越鐵路至昆明,可是途中饒公因染惡性瘧疾而滯留香港。這時候,本身是貴公子的饒公不得不蝸居於香港狹小的房間,並創作了《斗室賦》,表現出其民族氣節。
  1941年12月,日軍侵佔香港後,饒公輾轉到了潮汕抗日戰爭後方揭陽。鄭煒明表示:「饒公當時受堅決抗日的揭陽縣長陳暑木將軍聘任為揭陽縣文獻委員會主任和揭陽民眾教育館副館長,主要負責振興中華文化,發揚潮州文物和文化遺產,鞏固潮州人作為中華民族一分子的文化尊嚴,還透過教育民眾,宣傳抗戰的民族精神。」
  直至揭陽局勢惡化,饒公才又移師桂林、蒙山、大瑤山,「其間饒公幾乎被日軍戰機炸死。」
  抗戰勝利後,饒公曾吟詩「舉杯同祝中興日,甲午而來恨始平。一事令人堪菅爾,樓船兼作受降城。」抒發欣喜之情,可其實與此同時,饒家家財幾乎耗盡,但他心情沒受到影響。
  1949 年至1952 年間,饒公再次赴香港,生活變得更加緊絀。當時他寄人籬下,與考古學家衛聚賢蝸居於上環永樂街偉聯行的辦事處閣樓上,之後又遷至香港南北行的閣樓小房間。在如此困頓環境,饒公仍不忘學術,在新創立的新亞書院任職教授。
  在回憶恩師生活點滴時,鄭煒明提到近年有人在網絡誣陷饒公在抗日時期當過漢奸,鄭煒明曾撰寫論文力證恩師清白,「我不知道饒公是不是知道這件事,因為他不關注這些(身外事)。」

  鄭煒明:恩師是最「乾淨」的人

  在鄭煒明眼中,恩師笑罵由人、純品,有着一般人都沒有的境界。由於看透世情,就連幾年前愛妻離世,饒公雖然黯然,卻仍能保持平靜,「在師母靈堂,饒公招手叫我到身邊,問『佢搞定了?』我答『是』,他說,『好,搞定了就好』。」
  鄭煒明認為,饒公是最「乾淨」的人,「人乾淨、心乾淨」,從不為世俗、錢財干擾心志,窮一生力量為保育、發揚的國學而努力,活得出彩,沒有遺憾。

博學又勤力 「100歲也做功課」

  國學大師饒宗頤前日凌晨在跑馬地寓所暈倒辭世,享年101 歲,其研究領域涉獵廣泛,在文學、藝術、學術三方範疇均享負盛名。饒宗頤文化館管理委員會副主席黃景強昨日接受電台訪問時表示,在饒宗頤70多歲時認識對方,讚揚對方是一個博學、勤力及記憶力驚人的人,每天仍然堅持寫字及查閱典籍,對方一直勉勵年輕人做中國文化承傳的工作。
  黃景強表示,在上世紀80年代中邀請了饒宗頤擔任澳門大學中文系的客座教授,指即使對方已屆70歲,但仍然很勤力。其博學及勤力程度令人留下深刻印象,「由70歲至100歲也在做功課!」
  他續說,無論是寫字、看書及查典籍,及善於背誦《史記》及《資治通鑑》,活學活用之餘,亦過目不忘,且早於16歲已有著作《潮州志》面世。
  他指根據其家人說法,饒公是在睡眠中逝世,是壽終正寢。他指對方有一段時間不舒服,曾經進出醫院,近兩三年身體轉弱,步行及聽覺出現問題,但是思維仍然敏感,仍然堅持寫字及作畫,經常畫荷花,仍有白描的上色技巧,融入敦煌意境, 「由巧入絕」,展現雍容華貴的氣質。
  他認為饒公90歲後的字畫最精彩,是已步入成熟時期,由原先比較簡單的文人畫,再變得較為成熟。
  黃景強表示,饒公在十多年前曾經說過,中國已衰敗了一百年,但現已踏入中華文化復興的世代,希望年輕人一代能做中國文化承傳的工作,簡單如飲茶、下棋、古琴、寫詩詞亦是文化傳承的部分。
  黃景強坦言,「想不到饒公走得這麼快!」他指饒宗頤文化館亦無準備,但會徵得其家屬同意後,做大型展覽。
■香港文匯報記者 文森

反對學術「專門化」 「不通不能真專」

  港大饒宗頤學術館副館長鄭煒明,從澳門東亞大學一年級起追隨饒公,是守在饒公身邊最長時間的門生,「當年我在香港讀預科,老師是饒公的學生,向同學介紹饒公。我好奇就在圖書館找到唯一一本饒公著作《楚辭地理考》,雖然我看不太懂。」後來鄭煒明得知退休後的饒公會到澳門任教,竟不惜放棄英美大學學位,「在澳門等着饒公,等着做他的學生。」
  從此,鄭煒明就常伴饒公身邊,至今38 年,在學術上受饒公很大影響。他指饒公生前反對學術「專門化」,提倡研究中國傳統文化要做一個「通人」,「不通就不可能真正的專」,故鄭煒明多年來亦不將自己局限於某個「專科」,和饒公一樣,對許多學科都充滿興趣。

  文史學者60歲入黃金期

  鄭煒明說:「饒公講過,文史學者沒有退休,60歲開始才是黃金時期,40歲都只是『小朋友』,到60歲看文獻看到熟啦,就是要出成果的時候。」饒公三分之二的學術著作均是60歲以後才完成。
  除了五四以後的近現代史外,鄭煒明透露饒公幾乎對所有範疇都有涉獵,「並且都能出任博士生導師」,又笑言自己「連他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他對饒公十分信任,當年在港大讀研究生時,因饒公認為「中國文史的根在內地」,於是毅然放棄在港大繼續修學,轉戰北京。
  後來,鄭有兩次北上擔任教授的機會,都因被饒公請去「飲茶」而放棄,「當時饒公沒有告訴我原因,只是告訴我有事要交給我做,我相信他,就留了下來。」

  生活如赤子 看新聞要解釋

  3年後的2003年,鄭煒明終於知道了饒公留他在港的原因,「因為他要我做饒宗頤學術館。」饒公留下許多珍貴的資料需要整理,現時饒宗頤學術館內的4個工作人員只做整理工作亦要耗時10年。
  在學術世界天才橫溢,但在生活上,饒公是個要人照顧的孩子,「他當年不會在銀行開户口,要學生陪他才行,而我在饒公家陪他看電視新聞,他會聽不明,我要用他能明白的語言再做解釋。」
  這位單純又可愛的老人已仙遊,鄭煒明指饒公應是在睡夢中昏迷,當晚外傭發覺饒公睡覺好靜,才知出事要急送醫院,可惜搶救無效。
  他在收到饒公去世的消息,「見到時感覺腦海空白。」
  饒公離世前兩星期前曾入院做檢查,並無發現不妥,鄭煒明本月5日上午仍到饒公家中作客開會,當時饒公面色好、有精神,握手還是一貫的有勁。鄭煒明對恩師說:「我返學術館工作了,饒公答『好!』」
  這冥冥中中似乎成為饒公對鄭煒明的囑託,鄭煒明表示,希望替饒公做好兩項未完成的研究,計劃用十餘年時間為恩師撰寫評傳。
■香港文匯報記者 柴婧
  原文链接:http://pdf.wenweipo.com/2018/02/08/a10-0208.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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