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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玉平:有情风万里卷潮来


稿件来源:中大校报 | 作者:宣传部 | 编辑: | 发布日期:2011-12-23 | 阅读次数:


        人物简介:彭玉平,男,江苏溧阳人,1964年生,1995年毕业于复旦大学,获文学博士学位。现为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中国古代文学专业博士生导师,以文学批评、中国词学史特别是王国维研究蜚声学界。
  著有《人间词话疏证》、《人间词话评注》、《中国各体文学学史·词学卷》、《诗文评的体性》、《王国维词学与学缘研究》、《中国古典诗学研究》、《唐宋名家词导读》等。
  入选教育部首届新世纪优秀人才,2011年获宝钢优秀教师奖。
        长江学者吴承学教授:他是兼具风度和深度、魅力和实力的人,在全校的老师中他的治学与教学都是很突出的。
        《词学》主编朱惠国教授:他的研究具有整体性规划的大气。但其大笔勾画,是以众多个案研究为基础,一点都不悬空。
        澳门大学施议对教授:他出身科班,根底深厚。既有广阔的文学理论基础,又潜心词业。与论诗词,每多卓见。

    “有情风万里卷潮来,无情送潮归。问钱塘江上,西兴浦口,几度斜晖。不用思量今古,俯仰昔人非。谁似东坡老,白首忘机。……”

  这是彭玉平教授最喜欢的一首词———苏轼《八声甘州·寄参寥子》。彭教授说,他喜欢看海,踏访过国内外众多的海滩。看潮起潮落,凝心耽思,便感受到了自然永不停歇的代谢循环。若以此观照生命本身,同是一理。聚散得失皆为必然,而有情者且当珍惜,无情者挂怀无益。彭玉平教授从事中国古代文学的研究、教学工作二十多年,正是一个与“有情者”相伴相惜的过程。
  彭教授是江苏溧阳人,自古以来,这座静默的江南小城就颇得文人缘。据传李白曾与书圣张旭在穿城而过的濑江边畅饮,溧阳也因此留下了一座“太白楼”。溧阳可细数的旧故多,坊巷间也流动着灵动而温婉的气韵。彭教授记得,溧阳当地多以“某某巷”作为居落的标识,儿时印象中的长巷亦如戴望舒所勾勒的那般:错落的青石板、晕染开的青苔,伴着细雨空濛,望不见尽头。彭教授说,这种古典的韵味,是浸透在骨子里的,结缘古典,也就带有了些宿命的味道。

        “他对于学术研究可以说是痴迷的”
 
  长江学者中文系教授吴承学赞叹说:“彭教授是那种天分很高又很用功的人,他对于学术研究可以说是痴迷的,他的书房里桌上、地上堆满书,要踮着脚尖才能进得去,却还不许人收拾,做论文时,几乎将一切都置之度外,可以连续好几天不下楼。”中文系05级博士生刘兴晖说:“他读书能从旁人不曾留意的地方读出精细东西来,他是把学术当做生命中的一部分,而非为了任何名利的获取,真的就像王国维说的那样,视学术为目的,不视为手段。他怀着‘诗人之心’,所以对于文学作品能有很敏锐的感受,并善于进行一种美感传达。”
  “他学术成果斐然,既博且专。”吴教授说。的确,彭教授关注领域广泛,文学史、批评史、学术史都有涉及,而多年下来,发表的论文足有100多篇,其中发表在《中国社会科学》、《文学遗产》、《文学评论》等核心期刊上的就占了不小比例。
  他对文学批评学术史的研究在学界颇具分量,他曾与吴承学教授合著《中国文学批评史研究的回顾与展望》,发表在《中国社会科学》上。文章梳理目录学中“诗文评”归属的历时变迁,继而论及文学批评的学科独立。这篇文章影响很大,后来做中国批评学术史的人,对二位教授的观点也多有借鉴。吴、彭二教授共同主编的“中国古代文体学研究”丛书今年起已由北京大学出版社陆续出版,彭教授的新著《诗文评的体性》也收入其中。
  而专的一方面,当推他的词学研究,晚清民国词学尤是其用力处。《词学》主编、华东师范大学朱惠国教授说:“晚清民国词学产生于中国词学从传统向现代转型的关键时期,长期以来,较少作为一个独立、完整的研究对象而受到重视。彭教授的研究以此为选题,在研究内容上具有整体性突破的意义。他对王国维的研究自不必说,而清季以沉郁为‘词之高境’的陈廷焯,彭教授也在他身上花了较多的心力。”朱惠国教授说,彭教授的研究有深度,善于出新意,在陈廷焯研究上,大家比较注意其词学思想的阐释,而彭老师则重点关注其词学渊源与形成过程,并从选本编撰的角度解读其词学思想,发人之所未发。他的研究终为陈氏后人留意,对方主动联系了彭教授,甚至以陈廷焯部分手稿相赠。斯人往矣,但因着这一层缘由,客观明晰的学理阐释似乎也接续着人情的温存。
  彭教授于词学钻之弥深,他受复旦大学中文系黄霖教授之邀,承担教育部重大项目“中国各体文学学史”之“词学卷”的撰写。他笔下的词学史并不求面面俱到以致泛泛而谈,而是有所侧重,全书由20多个专题研究组成,如其论“倚声”源流、“哀感顽艳”、“潜气内转”等,都有填补空白的意义。初涉词学殿堂,读者难免有乱花渐欲迷人眼之感,著者如同一位有见识的导游,沿流溯源、穿针引线,指出那些不可错过的风景。料想这本独特的词学史,读者必然会觉得别开生面。

        “他对王国维的研究既是集大成,又多有创新”
 
  彭教授的学术兴趣点很多,文中叙记不过是挂一漏万,但也有些部分是不能不提的,即他对王国维词学与学缘的研究。吴承学教授评价说,他对王国维的研究既是集大成,又多有创新,在当今学界很有代表性。彭教授所著《人间词话疏证》一书先被收入“中国文学研究典籍丛刊”,半年后又被收入“中华国学文库”,此文库是中华书局意欲甄选“最善之本、最要之书”,集成百种经典学者论著,以益后学。《疏证》能入选,也足以说明彭教授论说的价值和分量。而他的另一成果———60余万字的《王国维词学与学缘研究》最近还被立为国家社科基金后期资助项目,不日也将由中华书局出版。
  王国维的大名家喻户晓,对古典文学稍有了解的人,大概都知道他的《人间词话》。彭教授关注王国维始于2000年,不知不觉间竟已过去了10年。彭教授说,王国维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幸运,是因为他身后不寂寞,学者争相拿他做文章;不幸,是因为虽然相关论说著述层出不穷,但人云亦云的低层次重复太多。众口同声的尴尬境况一时无法改观,但彭教授与王国维持续的精神对话,至少能让这位国学大师于世间多一个知己。
  彭教授曾到王国维的故乡———浙江海宁,去寻访其留下的历史印迹;也曾前往国家图书馆,借阅、观摩王国维的诸种手稿,寻找一种如与静安晤对的感觉。他将王国维遗留在手稿上的修订、圈点、标注都一一抄录,而后的种种体悟发见,亦是建立在此基础上的。“寻稿”时曾获意外之喜:他在一本日人著作中偶然见到七封王国维给清末大儒沈曾植的手札,而诸种《王国维全集》均未收录。这些材料的补充,对于今人研究王、沈二人的关系应有所启发。书札经由他考释后刊发在《学术研究》上。
  朱惠国教授很看重彭教授对王国维词学文献的梳理,认为以此切入,新颖独特。比如说,彭教授考证王国维对词话的删订,认为《盛京时报》本《人间词话》由静安从原稿中斟酌选出,于其理论的成熟有着终极意义。他据此而作的《被冷落的经典》也发表在《文学遗产》上。而他对静安词论本体的阐释,尤给人茅塞顿开之感。就拿境界一词来说,王国维虽多次论境界,但前后的意义不尽相同,在考察的过程中,彭教授尽量契合语境,仅针对“前境界”的指涉,彭教授就翻阅了王国维早期的全部著作,对提及境界的20多处文字加以分析,发现静安最初所言之境界实与其翻译的日语著作中对“境界”的使用相类,其含义正是边界的划分。至于众口纷纭的“有我之境”、“无我之境”,彭教授说,前人对此争论颇多,盖皆受“有无”二字困扰,但在他看来,此二境实质上与“有无”无涉。无我之境,是以群体的情感代替一己之情感,而有我之境仍是要抒发个人之意绪,由是观之,两境之高下也是可见的。
  前述彭教授的诸多创见,起到了阐明本源、纠正错解、补充旧识的作用,而他对王国维学缘的考察,可以说是其全部研究中最为匠心独运的部分。此前,学界多认为王国维早年钻研西方哲学、美学理论,康德、叔本华、尼采三位大哲更是深得其心。因此,静安正是以西学思想来反观中国的诗词批评,故而才有了古今独绝的《人间词话》。但在彭教授看来,王国维的思想底蕴实际上并未跳脱中国古典美学的传统,《人间词话》纵使言及西方文学概念如主观诗、客观诗等,也只是一种参鉴和化用,王国维其实是停留在中西哲学美学的会通之处。他致力于学缘研究,正是为了探寻静安受传统典籍启发的潜在脉络。
 
  言传身教,直击性灵
 
        “老师在学术上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平时对学生很宽容,也很尊重学生。”刘兴晖博士说。她记得自己刚入读的时候,彭教授就让她对一篇他刚刚完成的论文提意见。“那时我们三个博士生诚惶诚恐地聚在一起讨论了半天,提出了些现在看来很幼稚的意见,但老师还是很郑重地记下我们的话,还非常认真地回复我们。”暨大中文系副教授马莎回忆说:“彭老师总说做学问是很长久的事情,文章不要轻易去发表。”“老师心地非常好,可以用宅心仁厚来形容,但他做人做事有自己坚持的原则,令人十分敬重。”在读博士后夏令伟觉得:“老师的问题意识很强,就算是旧论题他也能挖出创新点。”“他做学问的优游自如,令人向往。”
  彭教授虽然在指导博士生、博士后方面花费了很多精力,但他也十分重视本科生教学,常设“宋元文学史”、“中国文学批评史”、“词学研究”等必修和选修课。在中文系05级同学的心目中,彭老师上课堪称“完美”,这届的学生评价他“授课生动,不拘泥于课本,加入自己的研究成果,以自己的人格魅力吸引每一个学生”,而在近年的中文系评教中,他的得分都是最高的。彭老师说,文学应该直击生命、性灵和情感,他希望在他的课堂上,学生能够通过他的讲述去感受真实的生命,与古人进行精神上的时空穿越。这也是他一贯的自我期待。他从教多年,讲台上的经验已很丰富,但仍保持着授课前一晚必重温讲稿的习惯,目的就是为了脱稿讲课,保持课堂的生动和思维的连贯性。

  “岸边的生活”
 
  在吴承学教授眼里,“彭老师是一个很有风采的人”。朱惠国教授说:“彭教授很会体谅别人,待人亲和,尊重异己之见。他为人很生动,没有书呆子气。”
  熟悉校报的读者,应该不会对彭教授的学人笔记连载《岸边读书记》感到陌生。庄子说:“送君者皆自崖而反,君自此远矣。”返身而去的人,回到了茫茫浊世;渡海远去的人,抛开了世俗,到达了彼岸。诚然,生而为人,无法真正“自此远矣”,但站在岸边遥望水的那一方,不失为一种理想的生存模式。而岸边生活的节奏也理应是悠然的。彭教授从事文学批评研究,但在他看来,这也是一个审美的过程,研究者要去体察古代文士的思想、情感、情操,就需要保持身心放松,才能有所领会。如此,非要慢下来不可。而学术之余的生活也是需要“慢节奏”的,都市人凡事追求高效率,失却了从容的心态,生命质量也在下降。他主张慢,其实正是主张一种从容自在的生活态度。
  “记取西湖西畔,正暮山好处,空翠烟霏……。约他年、东还海道,愿谢公、雅志莫相违……”,彭教授说,苏轼参透历史,在这首词中寄寓了人生的大智慧:生命运行是自然的永恒进程,世事变迁,但如潮来潮去,总会归于一种平衡,不至于有失偏颇。既然如此,人生于世,也该珍惜生命本身,保持一种与自然相契合的生活,虽然名利俗物不可避免,但也可做到尽量淡漠,是为忘机。李贽以“化工”为文学第一流,如此处世,当然也是生命的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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